【影評】《游牧人生》從失敗美國夢中踏上未知的旅程

游牧人生 電影海報

 

影評評價《游牧人生》是一部2021上映的美國公路劇情電影,又名無依之地,由趙婷執導,演員法蘭西絲麥朵曼、大衛史崔森主演,根據同名報導文學改編,故事講述主角芬恩開著一輛裡頭有所有家當的白色廂型車四處漂泊,隨著季節打不同的工廠打工,面對生活的艱困、身邊的人來來去去,她都獨自咬牙克服,在廣闊的沙漠堅定踏上屬於自己的旅程。

游牧人生影評:沒有真正的道別,我們路上再見

我們活在這個世界上總是不斷去工作賺錢,竭盡全力地想讓自己人生變得更美好,但如何定義「美好」?扣除物質生活的享受,現在自己真的有比以前還要快樂嗎?這些日子以來的努力值得嗎?我們是否也因此犧牲了對自己重要的事物,無論是跟家人相處的時光、平時的休閒娛樂,或者從小就想要實現的夢想?電影《游牧人生》圍繞在一群以廂型車為家的「游牧族」之上,透過他們跟常人截然不同的生活方式,給我們帶來以往從未有過的體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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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牧人生 電影劇照

 

游牧人生評價好看嗎?

在經過 2008 年金融海嘯的衝擊之後,美國社會開始出現一個特別的族群,這些早已到達退休年紀的中老年人的畢生積蓄因為泡沫經濟而化為烏有,在付不出房租、房貸和水電帳單的情況下,選擇搬進一輛能雲遊四海的「露營車」,靠著從網路上得到的資訊與人與人互聯,在美國中西部尋找季節性的打工機會賺錢維生。他們來自各個地區、有著各種不同的背景,以前可能是上班族、學校老師或退伍軍人,但現在都同樣這這裡生活,這是電影《游牧人生》的故事,也是他們的真實人生。

 

改編自作者潔西卡布魯德開著休旅車深入美國中西部,跟著她的受訪者學習各種在車上生活的技巧,到亞馬遜等聘用大量臨時工的企業工作,並融入當地游牧族集散在整個美國的社群所撰寫而成的報導文學,《游牧人生》把故事聚焦於一位曾跟丈夫居住在帝國鎮的游牧者「芬恩」身上,由於小鎮命脈石膏廠倒閉、丈夫癌症過世,使她買了露營車踏上旅程,讓觀眾通過她的視角看見當代美國的另一種獨特面貌。

 

游牧人生 演員片場照

 

游牧人生的底層階級故事

你可能會覺得《游牧人生》這樣一部鎖定在底層階級的作品有什麼特別?許多社會寫實電影都曾有過類似的題材,為什麼由中國裔導演趙婷所執導的美國電影《游牧人生》在威尼斯影展影展放映後就好評如潮,並獲得最高榮譽的金獅獎肯定?我認為其中原因就像去年小丑以社會寫實風格和邊緣角色內心的深度描寫開創了超級英雄電影的新格局,《游牧人生》同樣透過富有詩意且能夠引發觀眾省思的故事,為公路電影與西部電影做出一次過去從未見過的突破。

 

一般而言,西部片通常是一種由男性所組成的類型作品,公路片也多半是一場角色的自我救贖之旅,但就如同導演趙婷 2017 年《重生騎士》以素人演員和寧靜優美的影像語言,賦予這段滄桑粗曠的故事相當細膩的情感,《游牧人生》也以「游牧族」這個群體跳脫類型電影的框架限制,在塑造這種我們未曾經歷體會,但卻又讓人信服的生活樣貌之餘,也重新定義了「家」的概念,給予觀眾一個能改變過去理解這個世界的方式,重新看待自己人生的機會。

 

游牧人生 導演演員

 

游牧人生劇情的重點

《游牧人生》其實沒有一個非常具體的劇情,基本上就是看著主角芬恩開著廂型車四處漂泊,在勞力密集的工廠打零工、在免費停車場過夜、修理故障的汽車、思考著下一季要去哪裡工作,以及跟她同樣都是游牧者人們的互動。也正因為除了法蘭西絲麥朵曼與大衛史崔森之外,其他出場的主要角色都是真實作為游牧者的素人演員,《游牧人生》整部電影那種貼近人們日常生活的氛圍,還有對於周遭環境的呈現,就好像讓銀幕前我們完全置身其中那樣,深刻感受作為一位「游牧者」在沙漠中生存的感覺。

 

《游牧人生》不禁讓我想起今年金馬獎上的日子,某種程度上它已經不再只是一部單純的劇情片,就如同電影原型的真實事件那樣,不僅全片整體平平淡淡、沒有出現太過戲劇化的情節,導演把「Nomad」和「Land」結合的英文片名《Nomadland》,也顯示出《游牧人生》其實是透過游牧者彼此之間的連結,還有人跟土地兩者既有著一定程度距離,但同時又密不可分的微妙關係,帶著我們看見這片土地上群體裡每個人的生活,以及他們面對困境與自己人生的態度。

 

游牧人生 電影劇照

 

游牧人生的美國自由故事

毫無疑問,《游牧人生》是一段專屬於美國的故事,無論是可供人們展開露營車游牧生活的遼闊國土版圖、需要勞力的大型企業工廠、便利發達的通訊技術、資本主義的社會、人們對美好生活有著想像與期待的美國夢破滅,或者國民普遍崇尚著獨立與自由的個人主義思維,這些要素都造就了「游牧族」這樣生活型態的形成與基本運作。因此,我很佩服趙婷這位中國出生的導演對於美國文化的掌握,透過芬恩的過往經歷與這一路上的所見所聞,探究了當代美國鮮為人知卻最真實的一面。

 

因此雖然同樣是小人物的故事,但不像小偷家族那種彰顯非典型家庭的人性光輝,或者寄生上流讓人笑著笑著就流淚的悲喜劇,《游牧人生》厲害的地方就在於能真實進入「游牧族」這個群體,專注在人們的生活細節呈現,藉由他們平時各自生活、有難互相幫助、爐邊聚會、身處大自然等這些我們在都市絕對不可能有機會感受,並且讓人發自內心嚮往的生活樣貌,對於「自由」做出了最完整的詮釋。

 

游牧人生 導演趙婷

 

游牧人生故事的核心主題

這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我們可以說《游牧人生》是一部具有靈魂,甚至是會呼吸的大師之作,從法蘭西斯麥朵曼所飾演的女主角芬恩出發,在這個經濟不景氣的時代背景,觸及不受到主流社會在乎的族群,透過他們這些有著相同遭遇的人,從原本因為經濟壓力而被迫遠離便利的現代都市,到如今坦然接受的心態轉變,都顛覆我們過往對「家」與「美滿生活」的認知,並深入探討人們存在於這個世界上的意義。

 

不可否認,導演趙婷以芬恩這位居住在廂型車裡的游牧者作為主角,在片中部分篇幅呈現出她為錢所苦的艱辛生活,都讓《游牧人生》在本質上還是一部社會寫實的作品,但即便如此,比起游牧族可能面臨到的困難,電影強調的反而是她們那種身處大自然,不受其他外部因素束縛的舒暢感。或許他們因為環境劇變而陷入財務危機、失去了金錢上的自由,但也因此脫離了世俗的紛擾,獲得生活上的自由,並從物質以外的地方尋獲了自己過去遺失的尊嚴、價值與歸屬。

 

游牧人生 導演演員

 

游牧人生的演員角色

其實《游牧人生》芬恩並非沒有選擇,不僅她妹妹一直都不排斥她來住自己家,另一位芬恩在旅程中碰到的游牧者大衛,也在曾孫出生而回歸家庭之後,邀請芬恩來跟自己家人共同生活,但《游牧人生》直到最後才向觀眾揭曉她選擇留在這裡的原因,既是為了記住她離世的丈夫,也是為了保留她這些日子以來跟這片土地的連結。或許這就是存在每個美國人血液中的拓荒者特質,即便能夠踏足現代化的社會,仍舊會嚮往著冒險,毫不猶豫地朝著未知的道路前進。

 

就如那句:「家只是一個字,或是你心裡的歸屬?」電影《游牧人生》在解構了一個人生命的同時,也展現出一種我們不一定會效法,但必定會讓我們不由得被吸引、去嚮往的生活態度。他們不是「無家者」,而是「無屋者」,有的人是被迫成為游牧者,有的人則是因為覺得自己適合游牧人生而踏上旅程,而主角芬恩是被迫成為離開家園之後,才逐漸發掘自己內心那些真正屬於游牧族以四海為家的深層基因。

 

游牧人生 電影劇照

 

游牧人生的人與廣大世界

一沙一世界,一花一天堂,更不用說世界之大,對比下來我們的生命只是天地間的滄海一粟,看著那些無邊無際的廣闊沙漠、長著高聳樹木的森林、被激烈海浪拍打的懸崖峭壁,《游牧人生》以主角芬恩選擇在車上生活的動機與深藏在內心的過往記憶,轉換我們看待這個世界的角度,唯有將自身生命跟這片大地融為一體,那些稍縱即逝的剎那瞬間才得以變成能流傳千古的永恆。

 

導演趙婷並沒有選擇《游牧人生》中探討性別、種族、政治等這些跟游牧族高度相關的議題,就連主角芬恩的背景也是模糊不清,為的就是把電影焦點完全放在「人」的身上,透過身處這個時代背景的他們主動或被動地在美國中西部生活,把這段旅程中不管是根本動機、最終目標,或者再平凡不過的吃飯上廁所日常等清楚呈現,不僅歌頌了人在困境中更為突顯的強韌生命力,也讓《游牧人生》整部作品富有更深層且更普世的價值意涵,成為一首溫柔地獻給當代美國,甚至是在 2020 摧殘之下變得殘破不堪世界的美妙動人詩篇。

 

游牧人生 電影劇照

 

游牧人生結局的省思

我們總是對幸福美滿的生活有著既定的印象,不斷追求漂亮的房子、華麗的服飾、最新最進步的 3C 科技產品,但實際上我們心靈有因此獲得滿足嗎?身處在這個被科技和物質所圍繞的世界,這些我們從臉書、影視作品所看到的理想樣貌、獲得何謂「美好生活」的價值觀真的是好的嗎?真的是我們內心想要的嗎?《游牧人生》提供了觀眾重新審視自己生活的角度,並告訴我們要仔細發掘自己周遭的所有事物、感受那些得來不易的情感,好好相聚,好好道別,因為我們永遠不會知道他們什麼時候會化作一片渾沌。

 

游牧人生影評結論

整體而言,如果今年只能再看一部電影,我會選擇《游牧人生》,雖然演趙婷透過這部電影觸及許多美國人面臨破產離家、戰後創傷、痛失摯愛等沉痛的悲傷記憶,但同時也讓觀眾看見生命在脫離束縛後所展現出來的無限可能。我喜歡她以富有詩意且飽含人文關懷的鏡頭語言拍出角色即使孑然一身,但也依然能自給自足,除了享受獨處的自由之外,也把握跟他人短暫相聚的時光,在這片土地上找到自身的歸屬、獲得從未有過的滿足,可以期待這部電影在明年奧斯卡的成績。

 

人存在於這個世界上的意義是什麼?或許《游牧人生》主角芬恩身陷經濟困境,但我們卻不會為她的未來感到擔心,而是期待她還會在旅途中碰到什麼樣的人事物,就如同今年金馬影展以「前往明天的路上」作為核心概念,芬恩的旅程也跟我們的現實生活一樣,並沒有隨著電影閉幕而結束,留下的只有一句:「這裡沒有真正的道別,只有日後路上再相見。」希望在不遠的未來,我們都還能再見到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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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牧人生電影評分

娛樂爽度:8/10

故事劇情:9/10

氣氛營造:10/10

演技表現:9/10

題材鮮度:10/10

整體總評:9.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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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牧人生電影資訊

一名以車為家、打著零工的「游牧者」,即使面對艱困的生活和內心掙扎,她仍堅定地在一望無際的廣袤大地上,踏上屬於自己的旅程。

電影片名

游牧人生 (Nomadland)

香港中國片名

无依之地

電影類型

劇情、公路、西部

游牧人生上映日期

2021年3月

電影片長

108 分

發行公司

探照燈影業、迪士尼

游牧人生IMDb評價

游牧人生IMDb 7.8/10

導演

趙婷 (Chloé Zhao)

游牧人生演員

法蘭西絲麥朵曼 (Frances McDormand)、大衛史崔森 (David Strathairn)

游牧人生劇情簡介

芬恩開著一台白色廂型車,車內承載了她日常所需的一切,還有過往珍貴回憶。她四處漂泊,隨著季節更迭打不同的零工,身邊的人來來去去,邂逅、揮別,相遇、分手。面對生活的艱困、內心的掙扎,她都必須獨自咬牙克服。儘管親情呼喚,家庭的溫暖也向她招手,她依然堅定地踏上屬於自己的旅程。

游牧人生預告片

游牧人生上映戲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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