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評】《日子》不輕易忘記生活最純粹的模樣

日子 電影海報

影評評價《日子》是一部2021上映的台灣劇情電影,由蔡明亮執導,李康生、亞儂弘尚希主演,劇情講述獨居山里的康在家透過玻璃望著被雨水衝擊的樹梢,他感覺到一種來源不明的疼痛,這種疼痛從背部遍布至全身,讓他難以忍受,而儂住在泰國曼谷的一個小公寓,他有條不紊地在準備著家鄉的傳統佈置。當康應召儂來酒店房間替自己按摩,兩人也開始分享彼此的孤獨。

 

日子影評:言之無物卻嚐得出味

2019 年導演蔡明亮的紀錄片《你的臉》以凝視藝術品作為電影的核心概念,聚焦在 13 張臉部的特寫之上,儘管全片沒有任何劇情和人物表演,但每張臉的表情與曾經歷的背景故事,成功把電影院變成美術館,展現出行為藝術的高層次。而這次新片《日子》也是如此,雖然從紀錄片變成劇情片,但蔡明亮以定點長鏡頭來拍攝人物的日常生活,也同樣在沒有前因後果之下,透過完整描繪出人的孤獨心理,從中尋找安慰與繼續前進的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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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 電影劇照

 

日子電影評價好看嗎?

毫無疑問,《日子》是一部絕對不可能在家裡觀賞的電影,相信你問剛走出戲院的觀眾他對《日子》的感覺是什麼?想必大部分人都會回答:「好無聊,差點睡著。」但你問他覺得好不好看?我想觀眾也會發自內心的回答:「真的還滿好看的。」這究竟是什麼奇妙的狀態?而這次獲得2020金馬獎最佳劇情長片提名,以及入選柏林影展主競賽單元,並拿下泰迪熊獎的評審團獎的《日子》究竟是一部怎樣的電影?

 

要了解《日子》這部電影迷人之處,我們應該要先從製作背景開始講起。導演蔡明亮和金馬影帝李康生兩人有如家人般緊密的關係就不必多說,我們這些年來總是能在蔡明亮的作品裡看見李康生的身影,但其實李康生 20 多年前就罹患怪病「斜頸症」,雖然後來奇蹟康復,但在 2014 年小中風之後痼疾復發讓他生不如死。因此這些年來蔡明亮帶著李康生到處求醫,突然想到好像可以把這段過程給拍攝下來,而這就是《日子》這部電影的雛型。

 

日子 電影劇照

 

日子的李康生與亞儂

因此,我們不僅能在《日子》片中看見李康生去做了針灸治療,電影前段李康生坐在椅子上望著窗外的大雨,以及泡在浴缸裡的樣子,雖然他表情並沒有顯露太多痛苦,但跟外頭吵雜的風雨聲、身後搖曳的樹影和水面的波動相比,即便時間不斷從他身邊流逝,李康生依然靜止不動,我們就能從中看出來這是一個不開心,甚至是孤單寂寞,似乎感受不到未來希望的靈魂。

 

而除了因為身體病痛而隱居山林的李康生之外,《日子》在第四顆鏡頭讓觀眾看見這部電影的第二位主角亞儂弘尚希,他是一位寮國素人演員,本來是泰國外籍移工的他在因緣際會下被蔡明亮發掘,加入新作《日子》的演出。電影同樣也是記錄下他的日常生活,從祭拜、浴室洗菜、在屋裡燒飯、用餐,一顆顆定點不動的長鏡頭,蔡明亮把欄杆置於觀眾跟他之間,只不過跟李康生不同的是,亞儂幾乎一直都在動,並且總是在畫面裡進進出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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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的演員互動關係

說來還真是有趣,《日子》原本從罹患怪病的李康生出發,平時隱忍的病痛帶來的痛苦、四處尋找治療的管道、在充滿蟲鳴鳥叫的大自然、汽車人群熙熙攘攘的陌生城市裡漫步,那種滄桑的疲態完全在鏡頭裡顯露,直到電影製作後期亞儂加入,蔡明亮仔細描繪出他作為一位在異地打拼移工的平凡生活的同時,也讓亞儂跟李康生這兩位原本毫無關係、身分背景完全不同的人相遇,把《日子》這部電影提升到跟原本完全不同的層次。

 

看著李康生在房間用手機、數鈔票、鋪棉被,到他全裸趴在床上等亞儂來為他按摩,那嫻熟溫柔的雙手在李康生的身軀上來回搓揉游移,從腳底、雙腿、臀部、背部,最後換到正面的雙手、腹部、乳頭與私處,或許他們在電影裡並不認識,但《日子》還是以這場戲表現出人與人之間的情感流動。而更有趣的是的,兩人在完事後李康生送亞儂一個音樂盒作為禮物,並他在離開後又匆忙追了出去,一起去吃王子戲院豬肉粥,跟那個斷電燈熄的房間相比,他們向對方抒發內心同樣的孤獨與寂寞,互相安慰、互相珍惜,這是多麼的浪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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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的痛苦與孤獨

李康生因為身體內部不知名的病痛而無法自由行動,隱居在山林中緩解痛苦,而 20 多歲就從寮國到泰國的外勞亞儂則是被外部環境給圍困,兩個孤獨悲傷的男人就這樣被蔡明亮的《日子》給湊在一起,通過在按摩與進食中情感能量的交換,嘗試在艱苦中尋找通向出路的那點微光,並在分離後對這段相遇的記憶抱持著懷念,這不就是我們每個人最平凡的「日子」嗎?

 

在映後座談,李康生向觀眾透露《日子》裡那段亞儂準備離開旅店時自己把他追回來,我們看不到,但卻最能感受到兩人火花的場面,其實是因為亞儂跟導演的語言隔閡溝通失誤,讓這場戲從原本亞儂和李康生兩人要一起出去吃飯的安排,變成亞儂自顧自地走掉,導致李康生必須即興演出所陰錯陽差造成的意外結果,就好像冥冥之中有電影之神在幫助一樣,這就是電影的美妙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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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是一部特別的電影

《日子》完全打破電影的既定框架,透過最後兩位主角所碰出的火花,把一部原本是記錄李康生治療過程的紀錄片重新解構,遊走在真實與虛構之間,轉變成一種表達情感與思想的形式。所以你不光是能在《日子》看到角色的自然原貌,甚至其中一幕李康生被針灸的香燙到,蔡明亮的手和聲音還闖進了電影裡頭,但同時又能從導演深入兩位主角內心,讓他們在故事中後段相遇的精心設計,深深感受到「過日子」的各種方式,可以很平凡的日復一日,也可以在千篇一律的生活中尋找不平凡的火花。

 

而這都仰賴於蔡明亮用攝影機捕捉生活的平凡片刻,雖然把平時我們都在經歷的事件放在《日子》電影裡是如此的漫長,但不像《你的臉》是用看的,《日子》更多的是我們需要用聽覺輔助視覺來感受。電影的音效和混音處理得還真無可挑剔,儘管鏡頭沒有移動,場景也單調乏味,但外部環境的聲音變化卻也讓整部原本只是「靜」的電影「動」了起來,就像開始呼吸一樣,跳脫了銀幕的框架限制,展現出人物還活著的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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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無聊卻值得一看

說實話,我以前非常不喜歡蔡明亮的電影,除了無聊還是無聊,但這次《日子》卻讓我看得非常享受,或許上述文章所有事情,在《日子》這部也沒有前情提要、人物背景介紹,也沒有任何對白、明確劇情的電影裡都「沒有」被提及,全片唯一有的只有他們的生活樣貌,但觀眾卻能夠在這一整段「無聊」的過程中用所有心力去觀察,通過導演呈現出來的畫面與聲音去自行感受發掘裡頭所有的一切,我認為這就是《日子》這部電影的最大魅力。

 

在《日子》一個拍攝廢棄大樓的鏡頭裡,你能看見一隻貓從銀幕的右邊走到左邊,這有什麼意義?沒有。但好不好看?好看。毫無疑問,《日子》為電影帶來更多的可能性,好像什麼都沒有,但無時無刻卻有事情正在發生,導演蔡明亮透過《日子》這種言之無物卻能讓人嚐得出味的作品,讓他電影生涯的老夥伴和新朋友互相結合,成功跨越國籍、語言和身分的界線,展現出人與人在平凡的日子中相遇的可貴,這是專屬於他的溫柔。

 

日子 電影劇照

 

日子影評結論

整體而言,在全球皆受到疫情嚴重衝擊,人們變得孤獨、逐漸失去跟世界連結的時期,才更顯得《日子》這部作品的價值,讓我們更加珍惜每一天在茫茫人海遇見的每個人,珍惜每個疲憊夜晚能在路邊攤吃的那碗麵,這是屬於我們自己的時間,無論這個世界變得再怎麼混亂,也要記得永遠會有個地方能夠逃避,有個人可以分享自己內心的痛苦,好好過日子,不輕易忘記生活最純粹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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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電影評分

娛樂爽度:6/10

故事劇情:8/10

氣氛營造:9/10

演技表現:9/10

題材鮮度:9/10

整體總評:8.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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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電影資訊

明亮入圍2020柏林影展主競賽單元新片,榮獲泰迪熊獎-評審團獎。

電影片名

日子 (Days)

香港中國片名

日子

電影類型

劇情、紀錄片

日子上映日期

未定

電影片長

127 分

發行公司

N/A

日子IMDb評價

日子IMDb 6.4/10

導演

蔡明亮

日子演員

李康生、亞儂弘尚希

日子劇情簡介

《日子》是在李康生於生病時拍攝的,是拍人怎麼被安慰到,不管是精神與肉體。電影模糊了紀錄片和劇情片的界線,記錄了李康生的真實病況,也講述兩位陌生男子的邂逅與日常。

日子預告片

日子上映戲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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